第(2/3)页 刘国清劝她歇着,她说“歇什么歇?工作不等人”。 刘国清靠在沙发上,脑子里转了一下。 大炼钢,1958年开始了。 这是大势,他挡不住,也不想挡。 但怎么炼,炼什么钢,炼出来干什么,这些事他在石景山已经做了安排。 技术研发中心盯着质量,各分厂盯着产量,弗拉基米尔盯着设备。 只要底下不乱来,石景山的钢不会出大问题。 可全国呢? 那些小高炉,那些土法炼钢,能炼出什么来?他心里清楚。 “什么人定胜天,哎,我预感到,接下来,老百姓会过苦日子了哦。” 杨秀芹靠在沙发上,手放在肚子上,眼睛看着天花板,语气里带着点担忧。 刘国清看了她一眼。这娘们,务实。 她不信那些口号,信的是粮食够不够吃,衣服够不够穿,孩子能不能吃饱。 她是从晋西北苦过来的,知道饿肚子的滋味。 “秀芹,大局我们改不了。先撞南墙吧,不撞就不知道痛。” 他看着杨秀芹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 杨秀芹没接话。 她懂他的意思,有些事,你说了不算,得让事实说话。 墙在那儿,你告诉别人那是墙,别人不信,非得撞上去才知道疼。 等撞疼了,才会回头。 其实老百姓都不知道,是上面在战斗..... “咱们家的菜窖,你屯了那么多的粮食,还有海中家里,我都感觉能给咱们家吃五年。” 杨秀芹换了个话题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 这是刘国清的安排。 从1956年开始,他就在百万庄和四合院的菜窖里囤粮食。 不是一次买齐的,是陆陆续续,今天买几斤,明天买几斤,攒着,存着,用粮食瓮装着,搁在菜窖最里头。 票据制度早就实行了,买东西要票,他级别高,供应足,百万庄的供销社压根也不需要票据。 他不跟杨秀芹说为什么要囤,杨秀芹也不问。 男人做的事,有他的道理。 “行了,我去接那俩孩子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?”刘国清站起来,把广中递给杨秀芹。 杨秀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,白了他一眼, “刘麻袋,你让我怎么去?你带老三去就是了。” 刘国清笑了笑,把广中接过来,扛在肩上。 广中骑在他脖子上,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,嘴里喊着“驾驾驾”,跟骑马似的。 “等一下。”杨秀芹叫住他,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子,递过来, “喏,这是大别山老乡托人送的腊肉。老根据地送的吃食,我分了一半,给和尚拿过去。他一个人,也不会做饭,你给他带去。” 刘国清接过袋子,掂了掂,不轻。 杨秀芹在老根据地的群众基础,比他好。 她当妇救会会长那会儿,跟老乡们处得跟一家人似的。 后来到了北京,她那点工资,有寄回根据地的,有捐给烈属的,自己留的不多。 存的粮票也兑成全国粮票,寄回去,给那些日子过得紧巴的人。 烈属们淳朴,从来不白拿她的钱,隔三差五托人带东西来——腊肉、红枣、核桃、柿饼,什么都有。 还有些过去跟着刘国清打仗的残疾老兵,失去劳动能力的,日子过得艰难。 政府有照顾,但那点钱,够干什么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