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头儿,怎么说?” “收拾东西。两个小时后出发。” 丁修把命令扔给他。 施罗德接过来看了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调动。 “去哪?” “华沙方向。谢德尔采。” “打谁?” “俄国人。” “哪支?” “罗科索夫斯基。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。” 施罗德把草棍吐掉了。 “白俄罗斯那帮?就是把整个中央集团军群吃了的那帮?” “就是他们。” 施罗德沉默了两秒。 “妈的。”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,然后站起来,开始收拾装备。 两个小时后,第9连的车队驶出了松树林的营地。 六辆卡车,三辆半履带车,两辆刚刚划拨过来的四号坦克。 车顶上架着MG42机枪,车厢里挤满了满身硝烟味的老兵。 丁修坐在领头半履带车的副驾驶位上,面前摊着一张波兰东部的地图。 他用铅笔在“谢德尔采”画了一个圈,又在“华沙”画了一个圈,然后用一条线把两个圈连起来。 那条线大约一百二十公里长。 一百二十公里。 那是他们从游击战的森林走向正规战争的距离。也是他们走向下一个绞肉机的距离。 车队驶上了通往华沙方向的主干公路。 公路上的景象让丁修皱起了眉头。 对向车道上挤满了人。 不是平民。是军人。 成千上万的德军溃兵,从东方潮水般涌来。 他们衣衫褴褛,很多人丢掉了武器,甚至丢掉了靴子,光着脚在柏油路上走。他们的眼神空洞,步伐机械,像是一群被什么东西追赶的牲口。 丁修见过这种场面。 在莫斯科城外见过。在斯大林格勒见过。在切尔卡瑟见过。 但这一次的规模,超过了他以往任何一次的经历。 那不是几百人,也不是几千人。那是一条灰绿色的人河。从地平线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。没有尽头。 “那是中央集团军群的残渣。”丁修对施罗德说。 “或者说,曾经是中央集团军群。” 施罗德从车厢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 “上帝……我在东线打了三年,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溃兵。” “因为以前的溃兵大部分已经死了。” 丁修冷冷地说,“这些是跑得最快的。” 车队逆着溃兵的人流前进。 那些溃兵看到这支全副武装的、涂着骷髅师标志的车队时,眼神里闪过一种复杂的东西也许是敬畏,也许是怜悯,也许只是一种“又一群送死的傻瓜”的嘲讽。 有几个大胆的溃兵试图拦住车队的卡车,想要搭顺风车往西跑。 施罗德从车斗里探出半个身子,用MG42的枪口指着他们。 “让开!” 溃兵们畏缩地退开了。 丁修看着那些人的脸。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 “完了”。 不是恐惧。恐惧是短暂的。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 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白。是一种曾经坚信不疑的东西突然被证明是谎言之后的茫然。 他们曾经相信闪电战。相信元首。相信日耳曼的优越。相信胜利是注定的。 现在,他们什么都不相信了。 他们只相信自己的腿。 跑。 往西跑。 尽可能远地离开那些从东方涌来的钢铁洪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