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尸填壕堑-《长平之后,我,赵括逆转乾坤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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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这时,中军战鼓节奏陡然一变,原先的沉稳厚重,转为急促密集的连击,鼓点重重砸在战场上,震得人心脏发颤。

    嬴丰目光骤然一凝,抬眼望向白起所在的高地。那面硕大的黑底金纹帅旗,朝着隘口方向重重一挥,赤色前军指挥旗随即应声而动,旗面反复点地三次——这是填壕队全线出击的军令。

    大阵侧翼,早已列阵待命的填壕卒闻声而动,如潮水般朝着隘口前的壕堑冲杀而去。他们没有身披重甲,没有手执锋利长兵,人人只穿着一层简易皮甲,肩头扛着塞满泥土的麻布口袋,怀里抱着粗木与干柴捆,毫无掩护地冲向赵军的防御壕沟。这是一支注定有去无回的死卒,他们的使命,便是用土石、用木柴,甚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填平赵军提前挖好的防御壕沟,为后续冲车、大军攻城,铺出一条血路。

    赵军箭矢瞬间转向,密密麻麻的箭雨不再针对弩兵方阵,转而朝着毫无防护的填壕卒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奔跑中的填壕卒接连倒地,肩头的土袋滚落,砸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,又很快被鲜血浸湿。有人刚跑出十余步,胸口便被利箭贯穿,身体僵立片刻,随即重重砸进壕沟之中;有人腿上中箭,踉跄着扑倒在地,还没来得及爬起,就被身后汹涌而来的同袍踩过,再也没能动弹;还有人拼尽全力冲到壕沟边,刚将手中土袋扔下去,便被数支箭羽同时贯穿身体,软软地倒进沟中,成了填沟的血肉。

    十个人冲出去,未必能有几人活着将土袋扔进壕沟,绝大多数人,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隘口前的壕沟便被尸体、断木、土袋层层堆叠,再也分不清哪是泥土、哪是血肉。鲜血顺着缝隙不断渗进地下,将干燥的黄土染成深浅不一的深褐色,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尚有气息的伤者在尸堆中痛苦呻吟,挣扎着想要爬起,可下一波箭雨转瞬即至,彻底终结了他们所有的痛苦。整个战场,没有悲壮的呐喊,只有连绵不绝的中箭声、骨裂声、压抑的哀嚎,以及始终不曾停歇、催逼着人命向前的战鼓。

    嬴丰紧紧握住手中长戟,喉咙干涩,连咽口水都觉得刺痛。身边操控冲车的士卒,无不脸色惨白,有人死死闭上双眼,不忍再看;有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浑身微微发抖,却没有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,更没有一人敢擅动半步。他们都心知肚明,若不填出一条直通城门的通道,即便冲车再坚固,也无法靠近隘口城门,今日二十万秦军大军,便只能在这关隘前白白消耗,最终不战自溃。

    不是白起残忍,也不是军中将校无情,这便是攻坚战的铁律——想要破城,就必须用鲜血与性命,铺就前进的路。

    战场后方,秦军连弩车缓缓调整角度,这些丈余高的连弩,射程远超普通单兵弓弩,射速极快,一次能发数十箭,稳稳部署在箭矢不及的安全地带。粗大的弩箭带着破空锐响,不断轰击隘口城头,砸得城砖碎裂、垛口坍塌,全力压制赵军的反击火力。赵军也以守城重弩还击,可终究数量少,箭矢稀疏,只能零星射向秦军远阵,偶尔有重箭落入冲车队附近,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泥土,引得周遭士卒一阵骚动,却并未造成大规模伤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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